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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青山园区的舍与得


从现实情况出发,突破固有模式,青山园区坚持先付出、后回报,联合多方力量一道在印尼创造中国速度和中国质量


文|本刊记者  杨海霞    图片提供|印尼青山园区


位于太平洋边上的印度尼西亚摩洛哇丽县,拥有全球最丰富的优质镍矿资源,这些镍矿改变了当地人的生活。

4年前,这个祖祖辈辈的以农业和渔业为生的地方仅有2辆旧摩托车,现在,由于青山工业园区的在这里投资,当地村民实现了向现代产业工人的转变,仅青山园区内工作的当地员工拥有摩托车数量超过7000辆。

青山园区是以不锈钢生产全产业链为主的工业园区,不锈钢成本的三分之二来自镍,所以依矿而建的不锈钢冶炼项目具有无可比拟的竞争优势。摩洛哇丽县因其丰富镍资源而受到世界不锈钢企业的关注,其中一个就是来自中国的企业——青山园区的投资者上海鼎信集团。

上海鼎信集团是中国青山钢铁旗下的集团企业,青山系企业从1992年开始一直专注于不锈钢生产,2016年不锈钢粗钢产量580万吨居全球首位。青山系企业在印尼的投资以矿业开发和镍矿贸易起步,同时积极筹备在当地建设镍铁不锈钢冶炼项目与工业园区。至2014年印尼正式施行原矿出口禁令、增加出口产品附加值的政策,该公司的冶炼项目与工业园区建设开始全面提速,目标将之建设成为一个面向全球市场的工业园区。

2013年10月2日,在习近平主席和苏西洛总统共同见证下,青山系企业——上海鼎信集团和印尼八星集团签署了合资设立印尼青山园区的协议,其中,上海鼎信所占股比为66.25%。

 “到2018年秋天,青山园区将成为全球产业链最长的大型不锈钢生产基地。”上海鼎信董事长黄卫峰介绍。

 

“招股引资”的利益共享模式

正如很多境外园区所面临的,青山园区在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和招商引资问题上,也存在“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困扰。而青山园区的重要经验就是“不能照搬中国国内的工业开发区开发模式”。

“中国国内的工业园区开发运营往往具有土地一级开发收益、商业地产开发收益、当地政府返利三大利润点,实际情况是,由于两国存在政体、政策、土地所有制、社会文化等诸多差异,以及园区的独特产业定位,青山园区是无法获得上述收益的。”据上海鼎信相关人士介绍。

青山园区只能根据实际情况,寻找最适合自身的发展道路。青山园区所在地——摩洛哇丽县Bahodopi镇的基础设施较为落后,为确保青山园区内的企业和入园项目能顺利生产,青山园区必须自己投资建设基础设施。

这些基础设施包括办公楼、仓库、港口、消防所、保卫处和长达15公里的输水管道、长达42公里的电网、综合垃圾处理站和矿渣及煤粉灰填埋场。此外,由于当地员工的宗教信仰,青山园区还将建设清真寺、祈祷室等礼拜场所。

在建设基础设施的过程中,青山园区就开始同时招商。由于青山园区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刚刚建设的时候,基础设施也比较差,如果按照国内招商引资的要求,很多企业是不放心来这里投资的,所以园区的对策是自己也作为股东一方,引入项目的时候与入园企业一起投资,分担风险。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自拉自唱”而不是“你拉我唱”建设基础设施,“招股引资”而不是“招商引资”。


⬆印尼青山园区多雇佣当地员工


在这种模式之下,2014年8月,青山园区把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吉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引入园区,共同成立合资公司。在这家合资公司中,园区投资占了20%的股比。

之后,青山园区以同样方式将产业链上优势互补的企业吸引入园投资,抱团发展。例如,与印尼、日本和澳大利亚企业,在产业链不同环节进行合作,实现了与青山优势的互补。同时,还与印度、美国不锈钢产业链未端产品制造商合作,分别在印度、美国建未端产品加工厂消化园区产品。

随着园区基础设施越来越好,产业链越来越完备,青山园区在入园项目中所占股比也就越来越少。

正是在这种模式之下,青山园区度过了起步阶段的艰难期。曾经参与过青山园区项目评估的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邹昊飞认为,事实上,青山园区的这种模式不仅是风险的共担,由于镍矿是产业共同需要的资源,双方的紧密合作抱团发展,降低了入园企业的资源成本,在园区步入正轨之后,也同时带来了利益的共享。

 

舍得付出的本地化

尽管民风朴实,一旦处理不好便会影响根基。这是许多境外园区涉及土地和环保问题时所共同面临的挑战。

由于土地私有制,工业园区规划用地范围内的农民所有者中,如果有一人不卖地,就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状态。园区建设中,在河流的取水中,道路建设以及任何管道管线使用中,如果对附近农民私有土地造成影响,就要赔到对方满意为止。此外,各类社会组织、社会活动家、地方群体组织和周边村民诉求多样化,罢工游行示威是他们表达诉求常用手段,稍有不慎,就会波及到园区这个“外来者”。

因此,青山园区的对策是直接“面向农民”,而不是像国内通常的做法,面向政府获取土地,在利用土地的时候,“粗放”而不是“集约”。

青山园区依矿山而建,靠近太平洋海岸线,在厂区外面留了很大的一片土地,远离生活中心,与居民区之间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这样村民们的示威游行就很少会到园区这边来,同时自己做好安保工作。

“我们并没有把全部土地用作生产,而是分出了一部分保留了森林和植被。雨季洪水来临的时候,河流改道会冲垮附近的土地,为了避免与农民的冲突,我们就把园区河流、道路周边的土地也都买下来。”青山园区人士介绍。

而最根本的是真正为当地环境考虑,青山在环保和环境影响评估规定所有可能会出现的环境重大影响都必须在设计、施工和运行阶段得到解决和管理,并要求在青山园区建设镍加工厂必须遵守所有相关环境法规。

“青山园区内两国企业、两国员工的协力奋斗过程、园区和周边社区的和谐共赢过程始终体现了两国间产能合作要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以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的原则。”黄卫峰说。

不仅要舍得投入资金,还要投入“真心”。印尼园区管理团队乃至青山系企业管理团队都被要求自觉研究、主动接受、善于遵循印尼法律和社会文化。在与当地打交道的时候,不论为当地人做什么事情,青山园区都要求要以印尼员工和周边居民的幸福感、获得感为取向,探索有效的措施,来消除周边区域居民原有生活形态被影响、外国面孔和外来文化突然增加而带来的心态不平衡、自然抗拒及其负能量积聚。

 

成功之本是优势互补

目前青山园区的不锈钢年产量为300万吨,达到世界不锈钢年产量的约6.6%(2016年),使得印尼的不锈钢年产量从零跃升至全球前三位。这些新增的产能对于全球不锈钢市场来说很重要,因为大多数不锈钢主要出口到印度、越南、欧洲和美国。

印尼青山园区成功初显,依赖于国际多种政治、经济优势的有效互补。

可以说,青山园区的建设发展,实际上是受益于“一带一路”倡议形成的中国国内良好环境,及其与印尼国策的良好对接,以及在这个大环境下,中国政府和印尼政府的良性有效互动。

经济方面的互补关系也很明显。中国是最大的不锈钢生产国,世界上一半以上的不锈钢由中国生产。在2011-2015年期间,镍消费量由亚洲主导,中国占世界镍消费量的52%。而园区所在地周边有丰富的镍矿资源和印尼的煤炭资源,不锈钢冶炼厂的所需的所有镍原料均可在青山园区内得到供应。

其他的铬矿、硅矿和锰精矿目前数量不足,需要从印尼以外进口,如南非、莫桑比克、阿曼和土耳其。由船舶通过海运方式运输至青山园区自建港口的专用码头。

目前,青山园区的全部机电设备、钢构厂房和施工设备来自中国,至2017年底,已经从中国进口设备27.96亿美元。项目建设安装单位全部为中国企业。

印尼青山园区的不锈钢产品,三分之二销往园区内及印度、美国冷轧厂(青山系企业控股,与当地不锈钢冷轧厂商合作),三分之一销往中国台湾、韩国、意大利、西班牙及其他欧洲冷轧厂。

同时,该园区也为印尼提供巨大价值和经济利益。

印尼总统佐科2015年在为青山工业园区内第一个项目投产揭幕时说,“我们卖镍矿30美元一吨,生产成镍铁1300美元一吨,炼成不锈钢2300美元一吨。”(编辑: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