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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投资仍长期向好




电力投资仍长期向好

——专访中国电建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宴涛

文 | 本刊记者  杨海霞  侯洁如    图片提供 | 中国电建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

导读:

阿达玛项目的意义不仅在于增加埃塞俄比亚的能源供给,还优化了埃塞的电源结构,为其经济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 阿达玛项目影响深远

投建营一体化是未来趋势

未来投资侧重电源开发



一直以来,位于埃塞俄比亚(以下简称埃塞)阿达玛市的阿达玛风电项目备受非盟乃至世界的关注。截至2018年第三季度,阿达玛项目两期136台风机、总装机20.4万千瓦的风电场,总发电量达23亿千瓦时,风机可利用率超98%。
“阿达玛项目的意义不仅在于增加埃塞俄比亚的能源供给,还优化了埃塞的电源结构,为其经济发展注入新的动力,是中国帮助非洲国家实现绿色发展、中非务实合作共赢的典范。”中国电建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宴涛接受《中国投资》采访时说。

王宴涛告诉记者,目前除了阿达玛风电项目这种工程总承包形式,他们也在探索投建营一体化模式,希望未来让非洲人民不仅用得起的电、愿意用电,而且能够通过用电提升生活质量、提高收入水平。

阿达玛项目影响深远

《中国投资》:电建水电项目多,当时为什么承接了阿达玛风电项目?

王宴涛:主要归结于两点,一是对方需求,二是我们自身技术的成熟。

埃塞当时是一个严重缺电的国家,95%是水电,用电人口仅约41%。水电有较大限制,雨季时可以满足大量的用电需求,但在旱季时又会形成巨大的缺口,由于水库淤积严重以及干旱少雨年份水库根本无法蓄满水,导致埃塞国内电力需求缺口不断增大,再加上埃塞经济的快速发展,电力短缺的形势更加严峻。

同时,埃塞在非洲是政治上的比较领先的国家,看到全球气候变暖,他们也希望发展新能源项目,做非洲绿色发展的示范,于是就提出做一些风电项目。埃塞风资源比较丰富,年平均风速9米以上,而且非常持续、稳定,风资源的季节性也较为明显,雨季的时候小,旱季风很大,这样风电和水电就可以进行调节和匹配。

电建做水电历史比较长,但在新能源方面,电建从零五年也已经开始大规模建设。所以到零八年对方提出需求时,已经到了一个比较成熟的阶段,达到95%以上的国产化率,具备了出口的条件。而且公司做风电不仅是建设,前期的咨询、规划、设计、可研等,后期的设备供货、安装调试等甚至运维,全产业链都可以做。  

我们听说对方的需求之后,在前期研究的基础上收集了一些资料,发现项目很不错,对方意向也很明确,经过几次谈判,就开始做项目。

《中国投资》:建设阿达玛风电项目后,在埃塞又开展了什么项目?

王宴涛:阿达玛本身是两期项目,因为我们一期做的好,所以二期也顺利拿到,二期总量是一期的三倍。

我们在建设过程中,他们的水电站正在运行,但因为运行人运维水平以及责任心有限,所以经常出现问题找我们诊断,开始是电力和电站的问题,后来慢慢扩展到电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埃塞电网、电站的运行水平差,整个电网的稳定性差,经常断电、全系统瘫痪,而且线损也很大,达到27%,相当于四分之一的电都被损耗掉,另外智能化、应急措施也不够。

后来我们经过诊断发现,埃塞电力系统的薄弱环节在配网,配网的投入太小,整个系统过于老化,必须从那里改造。因为埃塞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人口扩张速度快,人口迅速从200万到了600多万,城区几乎扩大三倍,但是电网基本上没有大的投入,所以整个城市电网的负荷过低。

后续埃塞的城网改造项目就交给了我们,现在也基本完成,大幅提升了城市居民的用电体验。

⬆阿达玛风电项目

投建营一体化是未来趋势

《中国投资》:阿达玛项目属于工程总承包(EPC)项目,这些年EPC利润值在不断下滑,很多公司提出从承包转向投建营一体化,您如何看待这种趋势?

王宴涛:在投资环境比较好的国家,我们已经在尝试投建营一体化的模式,增加投资收益。例如,津巴布韦的一个火电站,我们占股30%多,已经开工,肯尼亚的一个火电站也在探讨。

中资企业走出去做工程承包20多年,先后打败了西方人、日本和韩国人。但是我们自己也走到一个困境,就是非洲国家债务都比较高,再加上零八年以后全球金融危机,非洲很多国家靠卖资源维持,基础材料价格上不去、收入上不来,经济环境较差、投资资金不足,工程承包利润值不断下滑。

单纯的承包肯定无以为继,那么必须加上投资和后期的运维。我们看到非洲的很多项目其实不是建的不好,而是因为后期维护的不好,所以承包遇到了天花板,不想投资、长期扎根在非洲也已不可能,这就要求必须前期投资后期运行整体投建营一体化运营。

但是推行投建营一体化,也面临很多问题,主要是各国政策的连续性差。尤其是近两年对外投资环境有恶化趋势,很多人受到西方影响对中国人提防的心理增强。一些负面的声音也被放大,以前说中国是新殖民主义,现在又说债务危机等,其实都不是我们的问题。

另外是企业自身的意愿。虽然我们也意识到带资承包无以为继,必须投建营一体,但我们对于非洲的投资仍比较谨慎。从国内投资的掌控来说,投资是终身责任,不能亏损,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对大家而言压力很大。

《中国投资》:非洲电力的政策体系复杂,如果投资这些电源的话,政策方面是否也有困难?

王宴涛:非洲每个国家不太一样。从大的方向上来说,北非基本是阿拉伯世界,很多都延续了阿拉伯世界的习惯;东南部非洲基本上是以说英语为主的一些国家,受英美国体系影响较大,相对稳定,但也受每几年举行的大选影响较大,总统上台后的政策对中国的友好程度不同,很难有连续的政策;西部非洲基本上是受到法国、荷兰、西班牙等这些国家体系的影响,变化比较多而且政局变化比较快,政策性很难把握。

所以,虽然各个国家都在鼓励企业投资,尤其是新能源方向,但是政策连续性、经济的整个配套方面仍有较大差距,比如说肯尼亚前些年鼓励发展IPP

(独立发电厂),电力公司在历经艰难签完合同后,过几年又面临调整,之后IPP的电价下降,没有稳定的收益,所以很多人在观望,不敢下决心,这也是造成可再生能源投资信心不足或者投资人不太愿意下本的一个方面。

《中国投资》:虽然困难较多,您认为未来可以在哪个方向有进一步的探索?

王宴涛:虽然投建营一体化会面临很多挑战,但我认为,电源投资短期可能会受到挫折,但长期向好,毕竟非洲需求旺盛。另外,非洲要发展仍需借助于工业化,工业化会使电力需求增加。而且,非洲消除贫困是一个长期需求,但消除贫困不仅是单纯的消除贫困,一定要帮助贫困人口就业,这就要求项目本身能产生现金流、产生经济效益。

在太阳能方面,非洲现在有巨大的市场需求,虽然真正实施的项目并不多,但我认为离网型光伏系统,这种小区域独立运行的孤网今后可能是一个方向。而在投资时,百姓的收入是应注意的重要问题。

利用太阳能给农村老百姓供电,可能原来晚上天黑了就睡觉,现在能看电视,听收音机,生活品质得以提高,但这只是单纯解决了照明和消费用电的问题,非洲人收入很低,买电对他们来说是负担。

我们现在看中的是如何能让太阳能或者新的能源提高当地农民的收入。我曾经想过,可以通过推动农副产品深加工,提高生产效率,以提高附加值的形式增加收入。但又带来另一问题,就是提高农副产品的附加值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偏远地区的村子较小,孤网运行很难做到这一点,很小一个太阳能的电网系统支撑不了生产。

所以这是两难的问题,看以后技术上能否解决,我们争取不仅给他们供电,而且要让他用得起的电、愿意用电,能够通过用电同时提升生活质量和收入水平,这样他们就会有积极性。

⬆王宴涛与埃塞员工共度新年

未来投资侧重电源开发

《中国投资》:近期,电建国际参与电源开发较多,不知在电网方面是否也有机会?

王宴涛:我们现在有几个地方在做城市电网,比如安哥拉、卢旺达、南苏丹、肯尼亚等,让电网进家入户,甚至是接到农村去。但这类都属于承包项目,没有投资。

因为电网是国家的骨干型产业,骨干电网一般国家不允许外企投资,而农村的电网投入后本身经济效益太差,所以也不会投。非洲国家约有50%的老百姓还没用上电,全民用电普及率提升较慢,就是因为投资回报效率太差。

而且,假如我们去投资,面对的会是一些农户,沟通方面也会存在问题。所以我们目前来说,主要投的还是电源。

《中国投资》:未来在非洲,电建的电源投资重点方向是哪一块,风电、水电、太阳能或者其他?

王宴涛:要分区域来看,有些地方水电资源丰富,例如埃塞、赞比亚、刚果(金)和莫桑比克,我们侧重于水电;有些地方风电、太阳能比较丰富,例如坦桑尼亚、肯尼亚,我们就做太阳能;有些地方风电比较好,例如南非,我们就向这方面发展,主要是根据资源禀赋、政策导向来布局。

当然,如果有些地方希望发展可再生能源,比如肯尼亚很重视发展风电、地热,我们也会根据对方的需求进行调整。(编辑:侯洁如)

⬆非洲儿童在阿达玛项目前奔跑玩耍